2016年10月2日 星期日

福音的重點不只是永生,而是「承受永生」(ζωὴν αἰώνιον κληρονομήσω)的生命力度。

〈生命的意義.教會的意義〉

作者:陳韋安

生命的意義——大概是連搜索Google 也找不到的答案。

有讀者問村上春樹:「活著意義到底是甚麼?」村上春樹這樣回答說:「這問題等你死了再來擔心吧,因為此刻我們還活著,生命背後的意義,現在實在是很難看出來。我們每天都很忙,忙著面對各式各樣的問對。所以關於人生的意義,等到真的死了再來思考也不遲。到了那一天再來定論這一切吧。」我覺得,這段說話的道理非淺。

還記得我年少時信主的原因,就是為了尋找生命的意義。還記得當年一首詩歌這樣唱:「生命為何?為何終結?我的生命如像那輕煙轉眼瞬間問為何?」。因此,我接觸了福音,基督信仰給予我生存的答案——活着不是沒有原因,而是有原因的。生命是有意義的。然後,我就帶着「生命是有意義的」這答案往前繼續走。長大之後,活在營營役役的香港,目睹別人一天掩蓋一天的生活,我自己份外察覺社會充滿一種「沒有意義的勞累」——便利店店員重重覆覆地銷售;餐廳內各自拿着手機的情侶默默無聲;車廂內的人們呆呆等待交通虛耗的時間。我不禁再問自己:究竟活着的意義是甚麼?教會給予人們的意義是甚麼?我們傳揚的福音對他們來說又是甚麼?

宗教是人民的精神鴉片——我認為這句話某程度上是有道理的。宗教之惡,正正是將人類活着的意義隨意投放在某一個虛擬的目的之中。然後以為生命就是如此。我相信,基督信仰不是宗教的精神鴉片。

基督教不是提供生命意義的(其中一個)供應商——好像人們找不到生命的意義,然後基督教為他提供一個。基督信仰不只是一個生存的理由,也不只是死後往哪裏去的答案。這樣的福音是「另一個福音」(加1:6)。這是背道而馳的福音——教會背負着「生命意義」的虛名,卻帶領人們行走在沒有意義的跑道上。福音不是生存的意義,而是生存的力量。「我該作甚麼才可以承受永生?」(路18:18)這句話告訴我們:福音的重點不只是永生,而是「承受永生」(ζωὴν αἰώνιον κληρονομήσω)的生命力度。

耶穌說:「我來了,是要叫人得生命,並且得的更豐盛。」(約10:10)因此,讓人好好活着——在諸般的困境下仍然在耶穌基督裡有生命力的活着——正是當下基督教會在香港的福音使命。教會不只是轉化人們的生活為「另一種基督教形式」的生活,不是侷限別人以某種既定的、狹窄的、陳規化的生存目的活着,更不可能在別人營營役役的勞累中再添加星期日的勞累當作生命的解救。

離開這沒有意義的窘局。教會需要離開這徒有意義的窘局。

(歡迎轉載;原載於《時代論壇》「時代.粉紅」專欄)

神學是粉紅色的秋 theologia autumnitas rosea e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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